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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生读写近体诗用韵之管见
2009-06-1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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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生读写近体诗用韵之管见
白洪奎
[摘 要] 大学校园担负着传承传统优秀文化的重要使命，近体诗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精华中之精华。然而，由于古今声韵的不同，极大地限制和束缚了大学生们的阅读和写作。为了解决好古今声韵在读与写上的应用问题，本文提出了读要“力求仿古”，写要“格律法古，声韵用今”的意见。
[关键词] 大学生 近体诗 读写 用韵 仿古 用今
近体诗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，不仅有大量的诗篇是民族文化的精华，其文体的严谨与和谐是其他文体无法比拟的，更是传统文化精华中之精华。大学校园担负着传承传统优秀文化的重要使命，因此，必须教育我们的学生不但要适量阅读传统的近体诗，还要充分运用近体诗格律形式写诗。然而，由于古今声韵的不同，极大地限制和束缚了他们的阅读和写作。对此，笔者早在1989年曾写过一篇关于读写近体诗与古今韵的文章，可惜当时无处发表，后来不慎散失了。近日，在探讨传统和谐文化中偶然想起，故就此问题谈点自己的看法和体会。
目前，对于读写近体诗所用的声韵有几种不同意见：1.读写都要严格依照古韵（主要指平水韵）；2.读要用古韵，写古今韵皆可；3. 读写都用今韵；4.读依古韵，写用今韵。
笔者的看法和体会是读要“力求仿古”，写要“格律法古，声韵用今”。
一、 读近体诗要懂得并力求仿古
1、为什么读近体诗要懂得仿古？我们按照现代的读音读古人写的近体诗经常遇到两个问题，一是同一首诗韵脚不一样，读起来不上口；二是句中有的字平仄不对，经常出现拗句，是古代人弄错了格律，用错了字吗？显然不是，是由于时代发展，语言也在发展，有些字的读音发生了变化所致。如：杜甫的名篇七律《登高》，不但意境有声有色，而引发出来的感慨更是动人心弦，同时还是严格的格律诗，有人总结说，《登高》诗，八句皆对，粗略一看，首尾好象“未尝有对”，胸腹好象“无意于对”，细细体味，“一篇之中，句句皆律，一句之中，字字皆律”，明人胡应麟盛誉其为“旷代之作”更说此诗是“当为古今七言律第一”，然而，就是这样一篇被前人盛誉的诗篇，如果按照现代的语音来读，也会出现很多不和谐的问题。试看，这首诗用的是仄起平收式，诗谱应该如下：
（仄） 仄 平 平 （仄） 仄 平，
（平） 平 （仄） 仄 仄 平 平。
（平） 平 （仄） 仄 （平） 平 仄，
（仄） 仄 平 平 （仄） 仄 平。
（仄） 仄 （平） 平 平 仄 仄，
（平） 平 （仄） 仄 仄 平 平。
（平） 平 （仄） 仄 （平） 平 仄，
（仄） 仄 平 平 （仄） 仄 平。
再看杜甫诗，如果按现代声韵来读，排出的诗谱如下：
风急天高猿啸哀， 平平平平平仄平，
渚清沙白鸟飞回。 仄平平平仄平平。
无边落木萧萧下， 平平仄仄平平仄，不尽长江滚滚来。 平仄平平仄仄平。
万里悲秋常作客， 仄仄平平平仄仄，百年多病独登台。 仄平平仄平平平。
艰难苦恨繁霜鬓， 平平仄仄平平仄，潦倒新停浊酒杯。 平仄平平平仄平。
按照这首诗看，第一句，开头就是连续的5个平韵，最关键的第一句第二字“急”应仄而平；第二句的第四字“白”又是应仄而平；第六句的第五个字“独”如是平韵，则出现三平调。再看韵脚问题，哀（ai），回（hui），来（lai）,台（tai），杯（bei）。如果按照现代读音，五个韵脚的韵母显然是不同的。
但是，如果按照古韵来读，这些问题就都解决了。首先看平仄不对的几个字，在平水韵中，“急”字在“入声十四缉”中，是仄声字，读音应该是近似（ji）的短促音；“白”字，在“入声十一陌”中，估计读音应该近似于京剧道白中（bo）的短促音；“独”字在“入声一屋”中，估计应读作（du）的短促音。这样，这首诗的平仄就都对了。再看韵脚，五个字都在平水韵的上平韵十灰中，如把韵母的韵尾确定为“ai”，这几个字的读音大致是：“哀”读作“ai”，“回”读作“huai”，“来”读作“lai”，“台”读作“tai”，“杯”读作“bai”，这可能是多数人的主张，因为这五个字有三个字“哀”、“来”、“台”与现代读音相同。但笔者认为，从十灰中的多数字看，好像按韵母的韵尾为“ei”更能说得通，这样“哀”读作“ei”，“回”读作“hui”，“来”读作“lei”，“台”读作“tei”，“杯”读作“bei”，与古代的齐鲁保留下来的语音有些相似。总之，不管用那种语音，在古代来说，都是押韵的。
再如苏轼著名的“题西林壁”：
横看成岭侧成峰，远近高低各不同。
不识庐山真面目，只缘身在此山中。
从诗中可以看出，这首诗用的是平起平收格，用现代声韵来读，最关键的第一句的第二字“看”却是应平而仄，还有第三句的第二字“识”是应仄而平。其实，大文豪苏轼并没有用错字，在平水韵中，“看”字在“上平十四寒”中，大概应读“kan”的阴平或阳平声；而“识”字在“入声十三职”中，大概应读“shi”的短促音。这就是读近体诗要懂得仿古的原因，如果不仿古，又怎么能把古人的近体诗读明白呢？
2、怎样力求仿古？在读古人的近体诗时，如发现有与现代读音不一样的字，要先看是不是符合该诗词平仄的要求，不符合就是拗句，如果是拗句，又没有“救”，而且犯了比较严重的诗病，如“孤平”、“三仄尾”、“三平调”等，就应该考虑到是声韵出了问题，因为我们对古人用的字的读音往往很难掌握，就要通过查韵书（主要是《平水韵》，清代的近体诗也有用《词林正韵》的，如东冬就可以通押）来帮助阅读。这就是根据需要仿古。为什么说要“力求仿古”而不是严格仿古？我们现代人对于古人语言的声韵掌握的还不是十分清楚，即使查平水韵书，也只能是估计一个接近的读音。王力先生说：“读上古的诗歌的时候，必须先假定每字的古音是什么，然后念起来才觉得韵脚的谐和。”读上古的诗歌无韵书可查，只能假定，读中古的诗词，虽然有韵书可查，但由于语音变化很大，我们所查到的读音和康熙字典使用的切韵也只能是大致的读音，所以也只能是“力求仿古”。
二、写近体诗要“格律法古，声韵用今”
1.为什么要“格律法古”？这里所说的格律指的是近体诗的平仄格律即诗谱。笔者认为，只有按照近体诗的诗谱来写诗，才能符合近体诗的规则，具备近体诗的特点，也才能叫做近体诗，否则不是古体诗就是现代诗。
近体诗形成于盛唐，从春秋末期的《诗经》问世算起，到盛唐时期近体诗形成，至少经历了1200多年的锤炼，这里凝结着无数诗家的心血和汗水，使诗这种文体发展到了崭新的顶峰阶段，并影响到后世乃至今天而不朽。前段时间笔者在分析格律诗的和谐结构中总结了7个方面的特点，即7个和谐之美：
（1）韵脚和谐——同韵母的字作为韵脚，使声音和谐，产生声音回环美的效果；
（2）本句平仄交替和谐——每一句诗的平仄都按照两个字一个节奏相间交替出现，构成声音高低的交替；
（3）对句平仄对立和谐——对句在相同位置平仄的对立，构成一联中上下两句语音的高低；
（4）联间平仄相粘和谐——上联的下句与下联的上句相同位置的平仄相粘，构成两联之间的平稳语调的过渡；
（5）对仗和谐——在同一联中词性相同，平仄相对，既有诗意的意境又有语音的对立交错；
（6）首尾两联和谐——在诗意上形成因果呼应；
（7）对仗两联和谐—— 情与景、动与静或虚与实的交融。
这些和谐之美只有严格地按照近体诗的格律来写诗，才能完美地体现出来， 读起来才能产生有诗情画意的情境和回旋的音乐美感。
2. 为什么要声韵用今？有人认为既然是写近体诗，在声韵上也必须按照古韵。笔者认为这实在是过于形而上学的做法，试问，你所说的古韵是哪个韵，是隋朝的《切韵》，唐朝的《唐韵》，北宋的《广韵》，南宋（金代）的《平水韵》，还是元朝的《中原音韵》，明朝的《洪武正韵》，清朝的《佩文诗韵》《词林正韵》。这些都是历史上不同朝代写近体诗使用过的韵书，而这些韵书的声韵差别也是很大的。有人可能说，要依据《平水韵》，其实《平水韵》在历史上也只是承前启后的。从历史上看，到元明两代，入声字已经基本消失，周德清的《中原音韵》正是适应当时的需要，灵活地将入声字派入平、上、去三声之中。实际上，他的韵谱是在以河南洛阳音为主的同时，大量吸收北方大都口音，与现代普通话新四声接近，分阴平、阳平、上声、去声，韵部划分较《平水韵略》更简练、更合理，一共19个韵部5,800多字。《中原音韵》虽为北曲而作，却为赋诗填词“广押其韵”所兼用，故有人评价说：“德清之韵，不但中原乃天下之正音也；德清之词，不惟江南，实天下独步也。”（钟嗣成《录鬼簿续录》），即使从今天来看，这个赞誉也不过分。 还有清代戈载的《词林正韵》，大胆地把《平水韵略》中“东冬”、“江阳”、“ 元寒删先” 等音色相近的韵部合并，又把原来相押“出韵”的韵部合并成相押“不为过”的韵部，经过改革，仅剩19个韵部。从这个改革可以清楚看出，许多字的读音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，如东与冬，在平水韵中不在一个韵部，说明在南宋时读音还是有区别的，而到清朝时读音已经完全相同了。《词林正韵》的不足之处是保留了入声，这是因为清代又复活了入声所致。与《中原音韵》同样，《词林正韵》虽然是为填词而作，也为清人赋诗所用。由此可见，不同时代的古人写格律诗都能用自己所处时代的声韵，而我们今天为什么就不能用我们的现代语音呢？古韵是随着时代的不同而发展的，而今天，我们写诗如果还是一定要抱着平水韵不放，既不适应现代人的阅读需要，也不符合历史发展要与时俱进的规律。
3、怎样应用今天的声韵？这里所说的今韵，就是我们现在通用的普通话。古人为什么要专门为写诗搞一套韵书？就是各地语言不同，且难以统一，而科考又以赋诗为主，不统一声韵就没有办法评卷。正如王力先生所说：唐以后的诗歌用韵“是以韵书为准绳。虽然有人反抗过这种拘束，终于敌不过科举功名的势力。”我们今天已经不存在语言不通的问题，虽然还有不少地方存在和使用当地方言，但无论是官方语言、书面语言还是通用的口语，都是普通话，而且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，我们写诗只要把声韵都统一到普通话上来就行了。具体办法有二：
第一，按照《中华新韵（十四韵）简表》（中华诗词2004年第五期发表）。尽管这个新韵简表还不是十分完善，但她是以普通话的读音和《新华字典》的注音为读音依据，取消了仄声字，以“同身同韵”为划分标准，这就与我们日常的口语完全一致，而且可以根据韵头、韵腹、韵尾自由掌握其宽窄。对于我们现在写近体诗非常方便。
第二，不用韵书，根据汉语拼音用韵。只要掌握两个要领：一是阴平、阳平为平声，上声、去声为仄声；二是韵母相同者可以押韵，窄韵韵母完全相同，如千（qian）、年(nian)、边(bian)；较宽的韵韵腹和韵头可以不同，如巴（ba）、家（jia）、瓜（gua）；宽韵的韵母可以临近通用，如青（qing）、红（hong）、风（feng）。这个办法最简单而且可行，对于初学近体诗者，减少了大量查阅韵书的麻烦，只要能掌握诗谱的变化规律，熟悉汉语拼音就能自如地写诗，是当代大学生学写近体诗最好的用韵方法。
2009年1月6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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